行走在茅塔乡的田间地头沟沟岔岔,很难想到这里跟城市有什么联系,连绵的群山、静谧的农舍,晃若世外桃源,民风的淳朴与骠悍也会给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同这里的乡村公路:芬芳的泥土上车轮驶过后顿成满眼砂尘一样,这里的法治基础也因其传统习俗的牢固和相对封闭的地理条件而分外薄弱。当地曾经有人调侃说,出了纠纷与其到山外的城里去“文打官司”还不如在这里通过“武打架”解决。这里的司法行政工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社会矛盾滋生和积聚的温床。
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当法治的春风吹进山门的时候,茅箭区司法局的负责人对王顺必说:茅塔就看你的了。王顺必说,既然组织上把我安排到这个岗位上,我就要对得起组织。从先前的“司法助理员”到后来的“司法所长”,他一直是一人独撑全部工作,干着同样的活,流着同样的汗,17年弹指一挥间,他的汗水化解了这里的社会矛盾,赢得了赞誉。
建章立制 自我加压
山区农村的民间纠纷往往有一种特征:事小理大。说事小,有可能是数额小,例如甲打了乙一耳光,一分钱的药费都没花,但也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侵权,农民讲究“礼尚往来,挨打还打”,为一点很小的事往往激化矛盾,这是最糟糕的,另一种情形是“还打”不成则去找政府,弄得领导干部回家有人找,办公有人扰,休息有人吵,自然腾不出精力来抓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大局。
“要在茅塔乡避免这种情况”,王顺必在九十年代初就给自己设下了这个目标。他经过深入调查研究,发现很多民间纠纷起因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发生纠纷后要村民调解组织调处及时。这个工作说来容易,实际操作却颇多障碍,因为农村特别山区农村往往都是宗族、亲戚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这如同一把双刃剑,使得有些矛盾特别容易调处,而另一些矛盾又特别难以调处。
因此,王顺必积极向党委政府争取支持,利用国债资金建设规范化司法所的契机,多方奔走,最终建成了一个拥有自主产权、面积达159.8平方米、各类办公设施齐全的司法所。王顺必看着新建的司法所,欣慰地笑了,又着手开始制定了切合实际的《纠纷调处办法》、《调解主任工作职责》、《司法所工作职责》等各类制度,建立起一整套规范的工作运行机制。
细心的人士从这些并不起眼的工作制度中,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它们侧重点在纠纷调处分工协作和报告两个环节上。核心就是:不能及时调处排解的纠纷要及时向司法所报告,而他接到报告后就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到现场去分析原因,以超然于宗族、邻里、新戚之外的身份做好调解,真正化解矛盾。明眼人能看出来,这是王顺必用工作目标在自己“拴”自己。
2005年9月,该乡廖家村村民周某和李某为灌溉用水发生争执,如同所有的“抢水”当事人一样,纠纷双方都觉得“理直气壮”,互不相让,周某一拳将李某“打成青眼窝”,李某花费医疗费80多元,李某声称要“还上”,双方纠集了本门亲戚二三十人准备“以打还打”,火药味十足。王顺必知悉后,几近跑步赶到现场,一方面制止住纷争扩大,查明双方具体权利、纠纷起因、受伤状况,一方面妥善解决好灌溉的燃眉之急,同时让李某先接受治疗。隔一天,又往现场就各方过错的赔礼道歉、医疗费负担问题,召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又过一天,周某才把现金凑齐,他又赶到现场将医疗费和赔礼道歉分别“执行到位”。这一趟一趟地跑让周某和李某深受感动,表示以后处理邻里关系一定要冷静、克制、协商,否则对不起“王大哥”。
从该司法所到廖家村办事算是比较近的,最远的要数该乡的大沟村,从司法所去有100多华里路程,而他往返除了骑自行车,就是步行。自担任司法助理员以来,共调解民间纠纷305起,调解成功295件,调解成功率达97%,防止矛盾激化案件24起,避免多起械斗、流血伤亡事件。
情 为 村 民 所 系
在区司法局每月召开的司法行政工作例会上,从表面看去王顺必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员,毫无显眼之处。而他在安置帮教工作中的一件例行性汇报,则突显出了他的执着和认真。38岁的被帮教人龚某,提起这事对王顺必竖起了大拇指。
龚某10年前因犯伤害罪被判刑12年,服刑期间表现较好而减刑于2004年被释放。龚某前脚到家,王顺必随即上门来了,问龚对今后的生产生活有何打算。
龚某一脸茫然,虽在服刑期间暗下决心,出狱后一定洗心革面重做新人。但回家后面对人们的冷眼和经济的困顿,又让他心灰意冷。
王顺必了解到龚某服刑前有汽车驾驶技术,就鼓励他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去挣一份稳定的收入进而发家致富。
出了龚某的家门,骑上自行车的王顺必脑子跟着车轮子转:怎么帮助他考到证?怎么帮助他找到招用司机的单位?
在区局的协调下,驾校为龚某减免了部分学费,龚某自筹了部分资金到驾校培训考证,过了一段时间,估计龚某已经考取了驾驶证的王顺必,怀揣着招用司机信息的纸条又来到龚家,却惊喜地发现龚某已经在考证期间自己联系到了车开。如今,龚某在十堰城区驾驶着别人承包的一辆公交车,每月有了稳定的收入,他的2个曾经辍学的孩子也重新入了学。
在工作实践中他体会到,后进青年思想基础差,法纪观念淡薄,往往是潜在的矛盾激化因素,但如果让他们有了稳定的合法收入来源,能够极大地增强他们的法纪意识,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因此,他特别在意用全身心的努力去做好安置帮教工作。而且,帮教工作既不需要拿出万贯家资也不需要巧舌如簧,真正需要的是一颗全心全意帮他的心。
苦 乐 我 心 知
在茅塔乡蜿蜓崎岖的山间村道上,王顺必骑着自己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乡亲们再熟悉不过了。辛苦吗?自不待言。城里的人们已经很难体味骑自行车长途跋涉后的疲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睡也不是,但王顺必说,习惯了。而且,往往感到疲劳时,是在某一个纠纷调解成功之后,某一个帮教对象被帮教成功之后,心中的那种喜悦往往冲淡了疲劳,掩盖了身体痛疼的感觉。
王顺必一心扑在工作上,痛疼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相濡以沫的妻子与他同年,今年也是50岁,长期做半边户的辛劳自不待言,而王顺必因为工作而受到乡亲们尊敬,或许也能够减轻她的疲劳和身体痛疼?她努力地经营好自己承包地种菜,每天早上一大早赶公交车到10公里外的城区集贸市场卖完菜,中午急急赶回家,又到菜地去侍弄,维系着一个虽略显清贫而又和美的家。两个孩子早早懂事,老大已在武警部队服役,现已转为专业警士,老二已经在外打工。
丈夫无法在工作之余提供帮助,他妻子自然也就无法从事获利较高的经营活动,因此,老二读书期间的学费及开销,虽然有做专业警士的哥哥把津贴省下来略作资助,王顺必还是有5000多元的外欠债,他说,那等孩子将来大学毕业工作后让他们还吧。
他自己实在顾不上,就连他生病也没告诉局里一声,局领导知道后为之动容,事后问起来,他说:“司法所就我一个人,我请假休息,工作谁做?”
他实在忙,但没叫忙,而且是真忙。有些工作如果在城区实施,只须花1小时间,但在他那里也许须10小时以上,也许更长,因为大量的时间消耗在路上。但因为在路上的时间,他的大脑随着自行车轮转着,因而把工作做得很扎实。
农村集体的电线被盗割,是令村民和管理部门非常头痛的事。他经过琢磨,发现被盗割的电线总要卖,于是就通过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对废旧金属收购小贩的跟踪调查,使得几次积案得以破获。
农民山场上林木、栽培的耳菇被盗,情况就更复杂,他通过琢磨,组织十户联防,义务上山巡逻,使得惯盗林木耳菇的行为人王某被抓获。为了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某,他前后跟踪协助跑了一个星期。
茅塔乡的南边毗邻房县、丹江口市,这里耕地少而瘠,农民的收入主要靠经营山场,但其产品椴木和耳菇往往只能放在山上,有一个时期被盗严重,甚至有邻县农民拿着土铳来偷耳菇,形势异常严峻。王顺必骑着自行车在这里上上下下地跑,弄清了相关情况以后,跟邻县的司法行政机关建立了联防联调工作机制,定期召开联席工作会议,使得毗邻地区的社会治安得到有效化解。
在每一个纠纷排查周期(一个月)里,他骑车要走遍每一个村,不仅要听取村干部报告,还要走访村民,看村干部是否有漏报,最少要花1星期时间。
外出务工经商的农民,出门之前到乡政府咨询领证时,总会得到他对《劳动法》、《合同法》的详细讲解,经常有村民在半夜三更从外地打回来长途电话进行咨询。2001年冬,廖家村李某在河北打工时身亡,他深夜接到电话后,一面立即向党委政府领导报告,一方面积极联系救助途径,安抚死者家属,忙到天亮后又帮家属联系法律事务代理人。此事经代理人三下河北,已依法为家属讨回了公道,所有赔付均已到位。
王顺必深知,如果说第一轮土地承包是基于农民对生产经营自主权的强烈需求而促进了农业的迅速发展,那么第二轮土地承包就是通过法治规范而给农民以信心,因此他前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各村的合同文本进行认真审核,同时逐村向农民宣讲农业方面的法规及合同权利,确保了此项工作的顺利进行。
王顺必的努力,因得到了当地人民群众的高度赞誉而获得上级机关的充分肯定。2004年5月21日,茅箭区司法局作出决定,号召全区司法行政系统的干警和工作人员向他学习,学习他用实际行动兑现了“为党和政府分忧,为辖区群众解愁”的庄严承诺,2006年2月,茅塔司法所被市司法局记三等功一次。在荣誉面前,王顺必没有沾沾自喜,深感责任更加重大,在田间地头、在农户家里依然会看到他忙碌的身影……